邓一光、阿来是“最大共识”诗歌分歧最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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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月4日,“《扬子江文学评论》2019年度文学排行榜”发布,邓一光的《人,或所有的士兵》、田耳的《开屏术》、迟子建的《炖马靴》、于坚的《父亲记》、欧阳江河的《埃及行星》等作品领跑长篇小说、中篇小说、短篇小说、散文(含非虚构)、诗歌五大榜单。

  每到年末,各种文学榜单纷繁迭出。为何每年推出这么多的文学评奖或文学排行榜?评委、北京大学教授陈晓明表示,中国是一个文学大国,每年纸质出版的长篇小说就上万部之多,不少省份人口上亿,如果每个省来一两个排行榜的话,那应该说不是太多了,而是太少。文学排行榜对于确定、强调文学作品的价值,对于文学的经典化工作,非常具有建设意义。

  “《扬子江文学评论》年度文学排行榜”创办于2017年,已连续举办三届,这是国内首个由文学评论刊物推出的排行榜,旨在通过评论家的共识视野发现大时代里具有大格局、大气象的作品,推动当代文学健康繁荣发展。

  《扬子江文学评论》排行榜的评委主要来自“专业读者”——一线的评论家,或国内著名文学评论杂志主编,他们对当下文学现场比较了解,其中不少评委参与过多个年终文学评奖或排榜的评选工作。

  作为国内首个由文学评论刊物推出的排行榜,“《扬子江文学评论》年度文学排行榜”尤其注重学术性以及审美的差异性,所以现场讨论异常激烈,一些入围作品由于票数未能过半,从而导致可以有10部作品进榜的中短篇小说榜、散文榜、诗歌榜均有排名空缺。而一些颇受文学界和市场关注的名家新作,比如麦家的《人生海海》、格非的《月落荒寺》,也是由于评委意见不一致,最终未能入榜。

  “评奖是遗憾的艺术。如果年度评奖是在对作品进行经典化的话,应该说它是属于长期经典化工作的一部分,它不可能在年度评奖中就把一部作品给一锤定音地经典化了,但它有助于我们认识中国文学的持续性的努力。因为文学它不是断裂的。”复旦大学教授郜元宝说。

  “无论是小说,还是诗歌、散文、非虚构,都可以看到中国作家在不同程度地寻找表现自己跟现实的通道,自觉地去跟现实、跟时代建立一种关系。”《南方文坛》主编张燕玲说。

  张燕玲今年参与过《收获》和《长篇小说选刊》的文学排榜工作。在谈到最受大家关注的长篇小说榜单时,她说,“大家都有个共识,今年的长篇小说有两部作品是无法越过的——邓一光《人,或所有的士兵》和阿来的《云中记》”,所以这两部作品在《扬子江文学评论》榜单中也几无悬念地分列长篇小说榜的第一、二名。

  令人关注的是,排在长篇榜第四名的是90后作家周恺的《苔》。这也体现了《扬子江文学评论》排行榜注重发掘文学新人的指向。“《苔》是一部向李劼人的《大河三部曲》的致敬之作,这是一个注重案头工作又有艺术野心的年轻人。”张燕玲说。

  郜元宝表示,在长篇小说中,他印象最深的是作家有一种“交叉跑动”,有的作家以前写现实题材多,现在也写历史题材,譬如邓一光;有些作家以前写得比较多的是历史题材,现在关注现实题材,譬如阿来。这一点非常重要。“因为中国文学要从历史和现实两个方向发力,才能够构成文学书写的完整画面。90后新人周恺的《苔》其实是有国史、地方史、家族史和个人史的交会,最后获得了一个没有争议的票数。”

  据评委介绍,此次评选中,因为体量大、水平高,中短篇竞争尤为激烈;分歧最大的是诗歌;比较容易达成共识的是散文。

  从榜单看,入榜的散文作者大都是文学界“成功人士”,比如诗人于坚,导演贾樟柯,小说家万方、张承志、毕飞宇等。

  “入选散文榜单的作者,一般不是无名之辈,这是有原因的,因为它是要靠积累。散文应该说是一个照妖镜,作者的才情、心智、性情一目了然,无处逃遁。贾樟柯的那篇《穿越乡村的时间》,其实就是贾樟柯的文学世界,他一个人的文学史。小时候他读了什么?以后读了什么?为什么回到乡村拍这个电影?实际上就是他的文学世界和他的电影世界穿过乡村的时间。”张燕玲说。

  评委认为,诗歌评选争议最大,这个“争议”指的是对于具体的诗人和诗篇的争议,但评委对“什么是诗歌,什么是好的诗歌”方面,又有高度的统一性,那就是希望中国诗歌,无论何种流派,无论小诗、组诗还是长诗、大诗,都能够反映汉语本身所蕴含的中国语言本身的美。

  “有的诗人,诗写得也不错,铺成得也不错,但是临门一脚的诗味、诗情出不来;有的诗歌,到底是从全篇的角度去要求它,还是看它的佳句,比如说组诗、长诗,有一段诗或有一两句诗很精彩,其他部分比较平,我们也是很费踌躇的。”郜元宝说。

  “有些人认为诗歌的语言是陌生化,越陌生也好,但是有的评委就很尖锐地说,‘这不是人话’,诗歌的语言是要用人话来写,还是要用陌生化,这都是有争议的。”

  郜元宝认为,对于诗歌的评价,每一个读者都有权利根据自己的阅读体验甚至朗读,得出自己的结论。“这跟电影的评价有点相似,不能够被垄断,应该把诗歌交给广大读者,这一直是我们的一个期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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